我是一只貓。她也是一只貓。
一些日子前,我和她一起從草原走進一所屬於我倆的房子。
其實剛開始時,已知道有一天她會離開這裏。
房子的外牆會逐少逐少的倒下,到她可以跳出草原時,她便會離開。
當她看見草原之廣闊,她會覺得這裡不過如此,我也不過如此。
不是嫌棄或是甚麼,只是要求不同。
「我不會離開的」
她答案是可以預計的。我沒有質疑她,亦絕對相信是她的真心話,
只是我比她更清楚自己,清楚她。
我知道這裡只是她生命中的一站,我可以做的是讓她成長而已,僅此而已。
日子慢慢地過,我們一起生活於只有我倆的世界。
偶爾她會從窗看看房子外的草原。
外牆倒下的速度比我預期中慢,我開始忘記這裡只是其中一站,
又可能妄想她不會離開這房子。
然後,有意無意地阻止外牆倒下,阻止她到窗邊看草原。
然而,牆依舊的倒下,她依舊的到窗邊看草原,
而我能做的只是在牆角蜷作一團,遠遠地看著她。
在房子內,有著兩只不快的貓:
一只心知另一只快將離開房子;
一只心情矛盾,不願放棄已住慣的房子,也不願就此在這裡過一輩子。
終於她跳出窗外,走進草原。
我當然可以走出草原找她,只是我就是那種不願搬家的貓。
我當然也可以到草原和她另覓住所,只是結局會不一樣嗎?
我不知道。
這刻,我只想在這破舊的房子裡卷作一團,
獨自地留在這曾是屬於我和她兩個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