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ini約了我三時,我因為沒有工作要做,和Ben吃過午飯後就獨自去婚紗店。(Mini說明不要和Ben去)
「這樣早呀!才二時半。」Mini說。
「我來幫你吧。」她正在搬桌子。
「搬到哪呀?」
「Sofa那邊。」
「Thanks,我還有點事要辦,你先在這兒坐坐吧。」
我走到Sofa旁的窗,看著金馬倫道。
看到一個五、六歲的小男孩,手裡拿一杯軟雪糕,呆站著。
有點似電視、電影中,父母在遺棄子女前,會先買些食物給他們,可能是砵仔糕,可能是波板糖,然後就以不同的理由離開,最後該小孩便「成功」成為孤兒。
我可沒那樣戲劇性。
大約三歲左右,一天一個我稱他為「爸爸」的男人帶我到香港,一直未曾過海的我十分開心,他帶我到一個公園,說和我玩捉迷臧,他捉,我躲。
「子峰,幹麼站在窗旁?」Mini,「新娘到了,她正在樓上換婚紗,你有甚麼要準備?」
其實沒甚麼要預備,於是就與Mini上去了。
「你還沒見過她吧?」正在上迴旋形樓梯的她說。
Ben曾經給我看過張志逸的相片(在那些娛樂雜誌),但沒有新娘子的相片。
「她的名字是……」我真的忘了她的姓名。
「真是的,她叫卓欣。」
「甚麼事呢,方小姐?」一把清脆的女聲突然從樓梯的左邊發出,把我這個剛踏上最後一級梯級的人,嚇得險些要跌回第一級。
當我定下心神,再看看那位卓小姐。
她給我的感覺就如那婚紗一樣:
特別。
不得不讚Mini姐,可以說是人與婚紗連為一體。
或許「特別」這詞語比較空範,又可能像「有氣質」般被濫用去形容普通的女子,正確來說是她的樣子給我那種感覺,讓我描述一下吧。
髮長及肩,眼睛較小,鼻子微微向上勾,口部大小適中。
可能大家覺得很平凡,但組合起來,令我覺得她好像有看穿我心所想的能力,但我卻毫不覺得應要隱藏甚麼,反而很樂意讓她看透我的心。
或許我這樣說完後,你仍會覺得這個女子不大特別,可能在時代廣場外站十分鐘,可以找到十數個這樣的女性。
也許感覺這東西是和姓氏一樣,有很普及的,如陳李黃何,亦有些小撮的,如弓品君解,小撮的可能會被普及的排斥,但如果所有中國人都是姓陳的,那麼姓氏又有甚麼意思,再者我是程子峰,陳子峰、李子峰都不是我。
感覺應該是很個人的。
自然。
是我對他的感覺。
長髮紮起,幼框磨沙銀色眼鏡,鼻子較小,面型有點圓,深藍色衛衣,胸前的圓圈中有著白色的個英文字「CY」(我的名字,想不到會有我的名字的衣服),淺藍色牛仔褲,不是甚麼名牌的黑色帆船鞋。
自然,是因為我覺得他會向我顯露最真的一面,而我亦表現出最自然的一面。
「你沒事吧?」我問。
「沒有事的,有點失平衡罷了。」他笑著說。
方小姐向我介紹他,程子峰,這次婚紗照的攝影師。
寒暄一會後,他要求我轉個圈給他看看,我慢慢轉身,他右手垂直,左手輕輕的抓著右手手肘,咬唇,皺眉。
轉罷,他說已大概想到該如何拍,讓他想多一兩天,想得仔細點再約出來談談。於是我就去換下那襲婚紗。
「初初還以為會是很型,很Cool的,但原來這樣平凡。」雯怡在背後替我脫婚紗時說。
「平凡不好嗎?」不知何故,我有點生氣,說話中略帶怒意。
平凡,其實我亦覺得自己很平凡,我指的是樣子。
其實人就如指模一樣,看似是一樣的,但大家又知道每個人都不同,然而要說出當中的分別,又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。
如果人生只有平凡和不平凡,你會怎選擇呢?我想平凡是不帶褒貶的,而不平凡則走向極端。不平凡的就是名人,可能是紅演員,又可能是大壞旦。這陣子不少雜誌、機構都選甚麼世紀風雲或最有影響力人物,我敢擔保,當中一定有希持拉。
平凡是褔,我想我會選平凡,但若要我一生都平平凡凡的渡過,我不知能否活下去。人之所以想生活下去,是因為對未來有所期望,有所要求,有所憧憬,但當你知道將來每一天都是平凡的,你還有沒有生存的意慾呢?
「你幹麼這樣著緊,我不過說說罷。平凡不是不好,只是我的期望不是「平凡」二字。」雯怡輕輕的說出。
我們不曾爭吵過,最多只是冷戰一天,翌日便如常一樣。主要是大家都沒甚脾氣,尤其是她,我從未見過她發脾氣。
「對不起。」我說。
「算了吧,我也沒有怪你,人總有脾氣,總有生氣的時候,做朋友的,就要懂得忍讓。好了,你自己穿回其他衣服吧。」剛剛成功脫下整襲婚紗。
「多謝。」除了多謝她幫我脫婚紗外,還多謝她待我那麼好。我想她亦會明白的。
走出更衣室,和方小姐及程先生談了一會,得到了程先生的聯絡電話後就離開。在橫過婚紗店前的馬路時,我不自制的回頭,望向婚紗店二樓的窗,他也望著我,我笑笑然後揮手,他也揮揮手。
我就這樣認識了他 — 程子峰。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