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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不起，卓小姐嗎？」沒有回應的10秒鐘後我再問。
「我是，我是，你是程子峰嗎？」想不到她會認出我。
而這次是她第一次亦是唯一一次叫我「程子峰」。
「是的，我想約妳到我影樓拍一些初步的照片。」
最後定了，過兩天的早上九時。
其實一向很少於早上工作。我非像Ben般，凌晨三時睡至翌日下午三時才起床的人。
但要我八時起床卻好比由尖沙咀步行至元朗，不是不可能，只是沒有必要。

****1998/11/30****

今天頗忙，由十一時至五時不停工作，中間只吃了兩口不知何來的飯。
但坦白說，我喜歡很密的工作，甚至可說是享受壓力下工作，在這種情況下完成工作比平常更有成功感。

不知不覺走到一個巴士站，橫豎沒事幹，隨便上了一輛巴士。
從小便喜歡坐「倒頭」位，愛那種似回億的感覺。
經過我十多年來的經驗，窗外不停流動的風景是與生活有一點相似。
剛出現在你身邊的，很快便飛到十里以外，想再看真點，看清楚點也不能。
當巴士停下來，可能是塞車，可能是紅燈，又或是停站，有機會讓你仔細欣賞風景，甚至可以決定下車。
稍為猶疑多一秒，巴士司機已經關門再開車前進了。
「那麼下個站才下車走回頭不是一樣嗎？」
也許吧，但下一個站未必是十來廿步的距離，甚至不能走回頭的，過隧道，上公路如何？
縱使能夠走回頭，但有多少人願意下車，去嘗試擁有那景色。
「前面的路會有更美好的吧！」
可能吧！有不少人憧景未來，甚至對未來有過份的冀望，一直不願下車，直至到達終站。
到你真的走回到前一個車站，風景一樣嗎？沒有改變嗎？那隻麻雀還在嗎？那片黃葉還沒有掉下來嗎？
想著想著，窗外又變回上車時一樣。
原來這是一輛循環巴士，沒終站的。
結果原地踏步。

差不多六時，在一家茶餐廳要了晚餐，三十多元，有湯，有飯，有甜品，有餐飲那種。
吃罷乘沒有風景的地下鐵路回家。
望著漆黑的「風景」，反而認認真真的回想以前。

三年前，和我拍拖近一年的女朋友要到英國公幹一年左右。
在舊機場，她兩行淚水濕透我的T-shirt。
與大部份男性一樣，我不大喜歡寫信，而她亦如一般女性，偏愛男友寫信。
我選擇打電話，一星期一兩次。
一直都相安無事。
直至情人節前一星期，收到她的信。
她說擔心我會變心，如其到時我因為新歡而拋棄她，倒不如早點與我分手罷了。
嘿，正當我路過柏麗大道，看著那個櫥窗，看著妳讚過的那指環的同時，妳竟在倫敦橋上懷疑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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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*1998/12/01****

九八年快過去，記事薄的紙也快寫滿，於是到柏麗大道的無印良品買新的。
約了雯怡吃晚飯，早到十多分鐘，要了一杯熱檸水，坐著等。

打開記事薄，看舊的紙上寫的東西，想想自己過去一年做過的事，確是件樂事。

19/1 Cat Birthday !! 探雯怡
原以為可以和雯怡過生日，不幸地雯怡因腸胃病當天要住院，結果大半天在醫院與雯怡閒聊，亦是我首次向人談及外婆。(到現在亦只有雯怡和志逸知道)

27/1 雯怡 - 花市
年頭和雯怡首次逛港式年宵花市，逛了多年台灣那種較傳統的花市，那新鮮感到現在還記得。

14/2 志逸 (後面還有一個小小的心形!嘻!)
和他過的第一個情人節，其實還有一群記者「一起」吃飯，彷彿在那餐廳招開記者招侍會般。
當晚志逸的安排，大部份都沒有驚喜，都預料到的，但 － 感覺是幸福的。

同事打電話來問關於兩個星期前訪問的資料。
把記事薄翻到那星期，簡單回覆後結束了對話。
記事薄仍停留在十一月。

8/11 志逸生日
求婚的日子，原來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。
一切結婚的安排都由志逸負責，他有問過我夢想的婚禮是怎樣的。
除了兒時在電視電影看到在教堂的婚禮外，長大後倒沒怎樣幻想過。
大概重要的不是婚禮。

「看甚麼能令你這麼投入？」雯怡已經坐在對面，正在整理米色的長裙。
「關於大明星的吧！」她笑說。
「可能是關於小記者呢！」指著她說。

我和雯怡都不是健談多言的人，但一起時卻從不缺乏話題。
沒怎麼主要的題目，只是隨便說東說西。
縱使是生活鎖碎事，仔細聆聽，也能了解對方更多。
甚至越是細微的，越能明白對方的思想及性格。
有人跟你說自己的生活點滴，大概你在對方心中有一定的位置。

「我下星期到日本工作兩天，想要甚麼手信呢？」飯後逛街時她問。
「還是一貫的答案，不一定要買甚麼給我，若是看到甚麼會立刻想起我的，才買給我吧。」
「要是我看到很多東西都想起你，豈不是大出血。」
「對呀，就像我上次從新加坡買給你的那堆手信一樣。」在空中用手比劃出那個載滿手信的盒。
「你這種說法倒是會害人。」她笑說。
「那要看對象了。」我答。

喜歡間接的聯想，一個人、一件事，可以由越多的事、人、歌等間接地想起，便代表你有多重視，有多偏愛那人或事。

聽到鄧麗君的歌，會想起外婆。
嗅到外婆撚手的咕嚕肉排的味道，會想起外婆。
看到一些老婆婆，會想起外婆。
看到任何畢業照，會想起外婆。
看到 CY 字樣，會想起自己，然後想起雯怡。

「CY，看。你穿婚紗比她好看多。」雯怡指著婚紗店的櫥窗。
看到婚紗照，腦裡出現一個人。
連我自己都很驚訝。

我想起「他」。